全球气候变化将如何影响威士忌的品质与价格

在日本这个四季分明的国家，人们通常认为盛夏的酷暑和隆冬的严寒是理所当然的季节现象。虽然偶尔会有凉爽的夏日或温暖的冬日，但除了农户等群体外，大多数人可能只会觉得那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然而，近年来的全球气候变化与异常气象愈发剧烈，即使是对气候变化相对迟钝的日本人，也开始对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感到惊诧。特别是夏天，气候变化已无法用“反复无常”来形容，游击式暴雨、冰雹、强雷雨以及龙卷风频发，让人感觉日本的天气已与我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另一方面，欧洲的酷暑不仅影响了作物的生长和降水量，甚至改变了土地的质地。我记得看过此类新闻：欧洲气温突破40摄氏度，甚至创下46摄氏度的最高纪录，干旱与洪水同时爆发，令当地陷入混乱。每当看到这些消息，我不禁心想：“哎呀，当地大麦的产量肯定会锐减吧。”事实上，已有样本证实，欧洲某些地区的大麦年产量因气候变化等因素下降了约40%。

全球气候变化的进程远超人类预期，已经对产业和生活造成了破坏性影响。在不久的将来，全球威士忌产业也将面临严峻危机。威士忌将变得比现在更加昂贵，生产与消费所需的成本也将大幅增加。我认为未来可能会出现以下趋势。虽然我只是一名威士忌爱好者而非专家，但我觉得大方向应该没有错。

1）气候变化导致大麦产量与品质大幅下降

最直接且具破坏性的影响因素是威士忌原料大麦的减产与品质下降。如前所述，由于近年来的气候剧变，许多大麦农场的产量已缩减40%以上，且这一趋势预计将持续。 朝日集团（以朝日啤酒闻名）的胜木主席在2023年的采访中提到，根据联合国的最坏预测，若2050年全球气温上升4摄氏度，法国的大麦供应量将减少18%。若实现《巴黎协定》中升温2摄氏度的目标，供应量也将减少10%。对于波兰和捷克等啤酒生产大国，仅升温4摄氏度就可能导致大麦供应量分别减少15%和25%。 在大麦栽培成本增加的同时，大麦本身的品质却在下降，威士忌的制造成本预计将急剧增加。即便十年后装瓶的威士忌是使用2020年前后或更早收获的大麦制作的，十年后的高昂生产成本仍将直接反映在届时的威士忌价格中。

2）在全球粮食短缺背景下，针对谷物酿酒的指责与社会成本增加的可能性

您可能会觉得这怎么可能，但无论在哪个业务领域，社会对可持续经济环境的要求和压力都在与日俱增。由于全球人口持续增长、战争、军事冲突以及气候变化导致的粮食减产和生产能力下降，据说中长期内有可能引发全球性饥荒。在这种背景下，连用谷物喂养家畜都开始受到社会指责，最终，将大麦、玉米等谷物加工成酒类而非食品的行为，恐怕也会面临越来越强的舆论压力。

目前，许多苏格兰威士忌蒸馏所正在加大对可持续发展的投资。格兰哥尼（Glengoyne）蒸馏所引入了捕捉二氧化碳的湿地设施，利用湿地植物净化蒸馏所废水，并建立了管理和循环利用净化水的系统。通过建造这片湿地，它还成为了包括20种植物（共14,500株）和8万只蜜蜂在内的当地野生动植物避难所，改善了生物多样性。 托马丁（Tomatin）蒸馏所也在2023年的“威士忌偶像（Icons of Whisky）”大奖中被评为年度可持续蒸馏所。该酒厂正将生产燃料从传统燃料转为生物质能源和液化天然气（LNG），并效仿格兰哥尼建造湿地以贡献于生物多样性，同时引入工厂处理水净化系统，甚至通过太阳能发电来减少二氧化碳排放。 未来，其他蒸馏所也将被迫投入巨资开发可持续机制，但这些庞大的费用从何而来？理所当然会转嫁到所销售的威士忌价格上。因此，威士忌价格将持续走高，高年份威士忌或许将变成仅供“眼馋”的奢侈品。

3）威士忌熟成用桶所需的优质天然资源枯竭

目前，苏格兰威士忌产业普遍使用欧洲橡木制成的木桶。虽然木材消费容易给人留下破坏自然的印象，但据说由于森林资源的开发与采伐是同步进行的，反而对全球环境问题有所贡献。然而，问题不在于环境，而在于用于熟成威士忌的橡木资源产量和品质的下降。

• 橡木桶的排出作用：橡木桶排出挥发性芳香物质（醛类）、脂质、单宁、内酯等成分的作用。

• 橡木桶的吸收作用：桶内部的炭化层像碳过滤器一样吸收威士忌成分的作用。

• 橡木桶与威士忌的相互作用：桶与威士忌相互交换组成物质并产生新物质的作用。

• 威士忌的氧化作用：由于橡木桶并非完全密封而产生的蒸发与氧化作用。

如上所述，威士忌的熟成是桶的成分与酒液发生化学反应并孕育风味的过程。然而，由于气候变化导致的木材成分改变以及木材生长周期的延长，获取用于酿造美味威士忌的高质量橡木桶已变得困难。此外，用于熟成的葡萄酒桶和干邑桶等特色桶的流通量也在锐减。由于欧洲葡萄酒产业的衰退，曾经储存高级葡萄酒的优质橡木桶减少，威士忌熟成桶的选择空间也大幅缩小。基于这些原因，未来高品质、高年份威士忌的生产成本将成倍增长，别说18年陈酿，恐怕所有标注年份的威士忌都会变成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4）威士忌蒸馏时产生的温室气体补偿金增加

提到威士忌酿造，巨大的蒸馏器中冒出的蒸汽是最具代表性的画面。虽然蒸馏方式多种多样，但据说传统的蒸馏方式比最新的燃气蒸馏器产生更多的热量和二氧化碳。这正面临被指责为“为了富人的爱好而破坏环境的行为”。因此，近来蒸馏所被迫引入先进管理设备，建立监测和管理二氧化碳排放量的系统，建造二氧化碳吸收设施，并支付数额巨大的温室气体排放补偿金。这些费用都将反映在威士忌的价格中。

5）泥煤（Peat）获取成本增加

在英国整个行业开采的泥煤中，大部分用于通用燃料，仅有1%用于威士忌生产。由于通用燃料使用量大，泥煤储量显而易见地在减少，苏格兰政府已宣布到2030年将投入2.5亿英镑修复25万公顷的泥煤地。虽然这项巨额投资属于政府支出，但最终负担恐怕还是会转嫁给威士忌产业。

综上所述，未来的威士忌市场很可能进一步分化为低价威士忌和高价威士忌，能够从容细品的高品质威士忌将成为难以获得的奢侈品。为此，对于自己钟爱的威士忌，尽早入手或许是明智之举。

全球气候变化也正对威士忌酿造产生重大影响。未来，高品质、长年份威士忌的生产成本将成倍飙升，不仅是18年陈酿，甚至所有标注年份的威士忌都有可能成为遥不可及的奢侈品。由于今后能够花时间细品的高品质威士忌很可能成为稀缺的奢侈品，因此，对自己心仪的威士忌，尽早入手或许是明智之举。